视为丰川祥子攻击范围的延伸
视为丰川祥子攻击范围的延伸
引子
Alice 早期跟美元基金聊的时候,投资人问过我用户画像是什么。我给了一个非常准确的答案,投资人聊得很不爽,觉得我的回答不符合他的心意。
投资人这个群体是这样的,他问问题不是因为好奇,是因为不想投。打个比方,很多问题的质量基本就是:创始人要做卫生巾,投资人问这个消费品的用户画像是什么。
看到卫生巾了都不知道是女人在用吗?因为道理很简单,所以这种钱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拿到,我做过 VC,这点我还是比较清楚的。
所以我直接回答了,我说是 18 岁到 35 岁的男性,四舍五入就是大学生潮流单品。随后扭头就走。
事实证明我的结论是对的。Alice 的内容增长迅猛异常,因为我做内容是有意识在往 peer 最关注的东西去引。别人在关注什么,就是我攻击范围的延伸。
那次我给的答案
我当时下的判断是,Alice 的画像是 18 岁到 35 岁的男性,大学生这个范畴。
逻辑很简单,排除法:
18 岁以下不合法,就算行你也不能把它算进去。35 岁以上对技术已经失去感知力了,所以也不行。通过排除法,精准锁定的就是 18 到 35 岁这一段。
35 岁以上对技术失去感知力这件事,做 VC 期间见得太多了。新工具、新协议、新交互方式,过了某个年龄就没耐心碰了 —— 不是不聪明,是curiosity bandwidth 已经被生活的其他东西占满,再花心思学一个不一定有用的新东西,边际收益太低。
这是个分布问题,不是绝对问题,但作为画像锁定的一个 cutoff 完全够用。
锁定到 18-35 之后,再按人生阶段去细分,画像就变得非常清晰了。
22 岁前是本科。22-25 是研究生或者刚上班一两年。28 岁前属于职业早期,且大多没有孩子,对整个职场是迷茫的。这个阶段的焦虑来自于“无知“,因为手里的信息太少了,几乎所有有用的信息都隐藏在战争迷雾里。
28 岁是个明显的转折点 —— 要么有了孩子,要么晋升到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,此时他对应的社会有了一定的感知,巨大的同龄人焦虑也是从这里开始产生的。
30 到 35 基本就是逐渐步入一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位置,要思考家庭、同辈压力、社会及科技发展这一系列复杂的东西。这个阶段压力最大,也最容易趋同。
本质上,人对世界的感知是随年龄不断演化的。25 岁不在乎的东西 28 岁就在乎了,等到了 30 岁,大家在乎的东西几乎可以说都是一样的。
有了这个最基础的人口分析,我才去构建整个 Alice 的产品调性,包括增长设计。所以 Alice 早期能火起来,就是因为对"谁在关注这件事"的群体建模建得很准。加上产品内容本身很强,增长自然做得好。
调性攻击范围的延伸
方法论沉淀下来其实就一件事:用户画像不是从产品反推用户,是从用户的人生阶段反推产品。
大多数人想画像的时候是逆着来的:我有一个产品,它做了什么事,所以"应该"是什么人会用。
这个思路的问题是它把产品的 self-description 当成了画像的起点,但产品的 self-description 是 founder 的视角,不是用户的视角。用户不会按 founder 心目中的 "this is who should use this" 来对号入座,他只会按自己人生当前的焦虑和 aspiration 决定要不要花时间。
正确的做法是反过来 —— 先定位你想 serve 的是哪个人生阶段的人,理解他们当下整个 bundle 的焦虑和 aspiration,然后让产品的 tone、增长设计、内容形态都往这个理解上去拟合。
具体到 Alice。锁定了 18-35 男性大学生范畴之后,我得想这群人在乎什么。他们在乎的东西不是单点的,是一整个 bundle:
第一,他们很在乎交易,因为交易很有社会地位。这个不展开了,做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懂。
第二,他们很在乎科技发展,很想知道现在最火热的项目是什么。这群人对"我在关注什么"是 identity 的一部分 —— 关注 AI、关注开源、关注 trading agent,这些标签本身就是这个年龄段在 social positioning 时的弹药。
第三,他们想知道你这个项目是不是做得很有调性,是不是很像那种"把英文开发者的 blog 翻译成中文的感觉"。这一点最关键。
大部分年轻人对内容形态的 aesthetic 要求是非常具体的。他们希望你表现得不谄媚、不油腻,有一种做技术的清爽感。这种 aesthetic 在中文 internet 上极度稀缺,谁能稳定地维持住,谁就立刻和大多数中文项目方拉开了一个段位差。
所以 Alice 在内容上的所有决策,都是往这三点上靠的。这些东西都是后面有意识塑造起来的 —— 虽然我天生发东西就是这个风格,但选择持续维持这种形态出现在内容上,是因为我研究过目标市场。这两件事不冲突,
方法论攻击范围的延伸
到这里其实方法论已经讲完了。但这套东西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它可以无缝推广到内容创作上。想要吸引的用户大概率有一个关注的事项 bundle,把这个 bundle 找出来,往死里做,就能做成。
patio11 的 Bits about Money 表面在写 financial infrastructure,但他的 reader 其实是"对系统如何运作真正好奇的 tech-aware professional"这个 cohort。
这群人本来就同时关心怎么谈薪、银行后台怎么运作、公共系统怎么失败、crypto 是不是骗局 —— 这是同一种 mental disposition 在不同 topic 上的投影,不是 patio11 把这些 topic 拼起来的。
他能 cover 这个 bundle 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个 cohort 的人,所以选 topic 的时候不需要研究,凭直觉就准。
Byrne Hobart 的 The Diff 是另一个例子,但他打的 cohort 不一样 —— 是"读得多到离谱、需要持续 mental input 的 cross-domain 综合者"这群人。
他能日更并且 reader 不疲劳,是因为他和他的 reader 共享同一种"看到任何东西都想 connect 到别的领域"的 mental habit。这不是 niche 选择,这是 cohort 选择。本质上是一种“泛知识需求“,跟知乎当年那群神人差不多。
中文区的对应是咕噜耄。他做的"青年大学习"系列,讲实习期试用期、应届生补贴、租房退押金、三方协议这些事,看起来 topic 散,但 attack 的 cohort 极其清晰。
大三大四到毕业 1-3 年的青年。这群人面对的人生事件是一整个 bundle。琢磨不明白租房怎么搞的人,大概率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实习,大概率也在想“她爱不爱我“,这几个问题是处于同一个 bundle 的,要做就一起做了。
收尾
厨师的职业道德下限是自己吃自己做的菜,上限是看食客吃饭的表情。
大多数人都凭感觉拍脑袋的时候,认真做人口分析永远是个 arbitrage。这个 arbitrage 不是因为方法论多复杂,只是因为大多数人懒得做。